浅议“亲情修复”项目在未成年罪犯矫治中的探索与应用

作者:佚名    来源:北京市监狱管理局    点击数:80    更新时间:2017-09-19     文章录入:bgs


     摘要:家庭因素是导致未成年人犯罪的重要因素之一,也是未成年罪犯矫正过程中的重要力量。本文以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为例,分析家庭在未成年服刑人员矫治工作的“缺位”,探析引入社会力量对未成年罪犯开展“亲情修复”矫正项目的新路径。

  关键词:亲情修复  家庭治疗  未成年服刑人员矫治

社会转型期,部分家庭对未成年人群体的控制力呈现弱化的趋势,导致未成年人犯罪呈现高发态势。以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为例,在押的未成年服刑人员中,45%的家庭结构不完整,63%的家庭采用溺爱式、粗暴式等不当教养方式[1]。对处于监禁中的未成年人而言,自身与家庭的关系并未犯罪被关押而终止,而是更需要来自家庭的支持;就监狱而言,也需要家庭的配合,共同做好未成年罪犯矫正工作。

一、家庭在未成年服刑人员矫治过程中的“缺位”

(一)认识方面的“缺位”

大多数服刑人员家属对狱内未成年服刑人矫治存在两个认知误区。首先,部分服刑人员家属将自己放在与未管所对立的位置上,只认识到监狱的惩戒功能,对监狱的教化、改造职能认识不足,没有认识到监狱与自己在改造服刑人员这一根本目的上的一致性,以致对干警的执法行为“挑刺”,使得监狱教育改造工作事倍功半。其次,认为孩子进入未管所后,教育改造职责应全部由未管所承担,自己在孩子尚未犯罪时就不能将其管教好,在其服刑后,更是爱莫能助、有心无力,从而仅仅为他们提供物质上的支持,对于具体的改造生活则放任不管。

(二)参与方面的“缺位”

在当前监狱为服刑人员家属参与矫治工作提供诸多便利渠道的情况下,大多数未成年服刑人员家属仍存在参与“缺位”的现象。以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为例,一方面,参与面相对狭窄,服刑人员家属的参与仅局限于监狱组织的大型文体活动、节日慰问活动等方面,而对于未成年服刑人员在思想、学习、劳动等重点改造环节的参与却很少。另一方面,参与积极性不高,很多服刑人员家属由于地域或者时间上的限制等因素,对于监狱的邀请态度冷漠,甚至拒绝配合,挫伤了未成年人的改造积极性。

(三)信息反馈方面的“缺位”

基于家庭与未成年人之间的天然联系,家人更容易获取干警无法获得的信息。但是家属基于各种考量,往往选择性地反馈信息。一是刻意隐瞒,自己虽察觉到了服刑人员言行方面的异常,但担心会影响自己孩子的计分,而不主动与干警沟通,甚至在与干警交流过程中刻意隐瞒;二是报喜不报忧,对于未成年服刑人员言行中透露出的信息,选择性的反馈,对于负面信息采取隐瞒态度,仅反馈正面信息,以便为自己孩子争取更大的利益。信息反馈的“缺位”,导致干警不能准确掌握服刑人员信息,错失有利教育时机。

二、“亲情修复”矫治项目在未成年罪犯矫治的实践

鉴于家庭在未成年人矫治过程中“缺位”的现状,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在总结长期工作实践经验的基础上,2014年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合作,在未成年罪犯群体中开展了“亲情修复”改造项目,积极探索有效举措。

(一)“亲情修复”矫治项目基本理念

“亲情修复”项目,以家庭为单位,充分借鉴心理学中家庭治疗相关理论,通过治疗性会谈、行为作业及其他非言语性技术,找出家庭问题的“症结”,找出家属参与服刑人员改造的路径,协助家庭逐步消除不合理的信念和行为方式,促进成员间的良性互动,降低再犯罪率。

(二)“亲情修复”矫治项目实施原则

1、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原则

“亲情修复”矫治项目实施过程中,一方面运用青少年犯罪危险评估测量工具YLS/CMI[2],对罪犯危险程度进行评分;另一方面专家和监狱心理咨询干警与未成年服刑人员进行一对一访深度谈,并听取主管干警对服刑人员现实表现的评价,形成鉴定报告。

2、评估与矫正并行的原则

“亲情修复”矫治项目实施过程中,对于服刑人员在各个环节所暴露出的异常表现,及时组织专家力量进行评估和矫正确保项目顺利进行。例如,在项目开展过程中,服刑人员代某,在接受评估过程中被发现有失眠、厌食、情绪低落等抑郁症状,项目组专家立即对其进行心理疏导,并采取疏导措施,确保了项目的顺利开展。

3、“亲情修复”项目与“循证矫正”相结合

项目实施过程中充分借鉴“循证矫正”相关理论和方法,在项目开展过程中充分发挥专家学者、监狱领导、监狱专业干警、服刑人员四方力量,由专家给予专业性指导,监狱领导统筹协调狱内资源,狱内专业干警积极配合并开展具体项目,充分发挥服刑人员的主体性,共同制定“一人一册”的矫正计划,形成专门的案例集和项目库。

(三)“亲情修复”矫治项目实践过程

1、开展罪犯心理评估

“亲情修复”矫治项目初期,对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201511日后释的146名未成年罪犯和20146月后新收押罪犯,开展一对一心理测评。首先,运用青少年犯罪危险评估测量工具YLS/CMI,对罪犯危险程度进行测评;其次,由专家、监狱内专职心理咨询干警与未成年服刑人员进行一对一访谈,重点对罪犯原因、成长背景、家庭环境、情感发展、认知方式、个性特征、社会性发展等进行深度访谈;最后,听取主管干警对服刑人员本人现实表现的评价。在综合上述评估基础上,形成鉴定报告。经过评估,筛查出高风险罪犯14人、中度风险罪犯50人。

2、开展罪犯分类

在对服刑人员开展评估的基础上,首先,由专家利用一个月的时间对测评结果进行审核和分析,并进行初步分类;其次,由专家组与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干警依据现有罪犯分类标准和体系,对未成年服刑人员进行再分类。最后,由监狱根据评估结果和分类情况,对罪犯档案进行重新整理,按照“一人一策”的原则,制定针对性矫正计划。

3、开展家庭辅导

依据罪犯测评结果和罪犯分类,筛选出需要进行亲情修复的服刑人员,分析其家庭结构、家庭环境、家庭功能、家庭教育方式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并找准主要的2-3个“症结”。依据 “症结”,对服刑人员开展集中疏导和授课,培养服刑人员自己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随后,由专家为服刑人员和家属进行共同授课,重点就“家庭环境对未成年人成长的影响、家长如何与青春期的孩子沟通、家庭如何参与到未成年服刑人员的矫正过程、如何让服刑人员在改造中感受家庭温暖、家庭如何做好未成年犯回归衔接、家庭如何做好青少年再犯罪预防工作”等问题进行详细授课,引导家长和服刑人员正视问题,积极解决问题。其次,由专家对各类家庭中的典型案例进行“一对一”辅导,并有监狱干警随班观摩学习,之后,在专家的现场督导下,由项目组中的监狱干警每人挑选一个家庭进行辅导,提升监狱干警的实战能力。

4、总结经验,实现矫治项目常态化

“亲情修复”矫治项目实施的最后阶段,在专家的指导下,编写《未成年罪犯亲情修读项目操作手册》和《未管所家庭辅导案例集》,总结典型案例,形成系统的项目库,借助“循证矫正”理念和方法,推进“亲情修复”矫治项目的常态化。

三、“亲情修复”项目对监狱矫治和家庭教育的启示

(一)“亲情修复”项目对监狱矫正工作的启示

1、积极引入社会力量,成立家长学校

针对家庭因素在未成年人犯罪成因中占据的重要地位,以及开展项目所需的较强的专业性。北京市未成年犯管教所在开展“亲情修复”矫治项目的过程中,引入社会力量,在与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合作的基础上,邀请长期致力于未成年人犯罪与预防研究的有关专家学者和社会志愿者参与未成年罪犯矫正工作,对家庭矫正项目进行专业指导,对管教干警及未成年罪犯家长进行授课培训,提高矫正工作的科学性。在此基础上,借鉴上家长学校的运作模式,定期聘请有关专家就相关专题进行讲解,矫正家长存在的不正确的教育理念与教养方式。通过家长学校,一方面,增强家长与未管所之间的沟通交流,发挥家庭与未管所的教育合力;另一方面增强家长与服刑人员的沟通,在刑释后能够更好地与家人和谐相处,发挥家庭预防其再次违法犯罪的积极作用,进一步巩固矫治成果。

2、吸收家长参与到罪犯矫治方案的制定与执行

亲情教育一直是未成年服刑人员的有效手段,家长的有效参与往往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基于此,未管所吸收家长参与罪犯矫治过程,成立由专家、社会工作者、干警、家属组成的教育小组,全面了分析未成年服刑人员犯罪时的时空处境,并结合个体特点与缺陷制定个别矫治计划,采用科学方法共同帮助未成年服刑人员祛除恶习。同时,在参与矫治的过程中,未成年服刑人员的父母也能够更好地了解孩子的特点,刑释后能够进行针对性的教育,避免再次犯罪。

3、积极培养专业化的干警队伍

当前,我国家庭治疗方面的心理人才和专家队伍数量少,能够引入到监狱专业化力量也相对有限。在此种情况下,监狱应该借助社会力量,把家庭系统治疗的理论和方法纳入狱内心理咨询师培训的重要内容,培养符合工作需要的具备家庭治疗相关知识的专业化干警队伍。

(二)“亲情修复”矫治项目对未成年服刑人员家庭的启示

“亲情修复”矫治项目在帮助家庭找准自身问题“症结”的同时,帮助家庭找准参与矫正工作过程中的角色。

1、未成年服刑人员的物质支持者和精神支柱

身处未管所中的服刑人员需要来自父母的物质和精神方面的支持。因此,父母一方面为他们提供必要物质的支持,确保能够满足他们狱内的正常生活需要,让他们感受到来自家庭的温暖,但是给予的物质支持应该适度,以免助长他们的攀比心理。另一方面,父母更要成为未成年服刑人员的精神支柱,提供合理化建议,引导他们的服刑与成长。

2、监狱教育改造未成年服刑人员过程的主动参与者

对狱内未成年服刑人员的管理教育不仅仅由未管所承担,还需要来自家长的理解、支持,父母要积极参与到他们的改造生活中,对于未管所对未成年服刑人员开设的教育课程、技能培新要给服刑人员以积极的引导;经常与服刑人员沟通,将察觉出的问题、发现的情况,及时与管教干警沟通,共同探讨教育、转化方案,将自己从未成年服刑人员教育改造的“局外人”转变为“局内人”,用来自亲情的力量弥补干警教育改造过程中的不足。

3、对监狱执法行为的监督者、服刑人员权益的维护者

当前,未管所已经为服刑人员家属提供多种参与渠道和监督平台,通过狱务公开系统向服刑人员家属公开教育改造服刑人员改造工作的方针,在对未成年服刑人员减刑、假释、保外就医等工作中,一直贯彻落实“三公开,两监督”程序,服刑人员家属可以借助未管所提供的良好平台,充分运用自身权利来维护服刑人员合法权益,对监狱工作提出建议,促进监狱工作的社会化进程。

四、应用价值

亲情修复矫治项目是基于未成年罪犯犯罪原因、成长经历和改造需要而开展的,是引入社会专家力量介入未成年罪犯改造较为成功的案例。该项目适用后,对未成年罪犯、罪犯家属以及监狱带来较好效果,为进一步监狱完善未成年犯改造工作、有效引入社会力量介入监管改造工作提供了有效借鉴。


参考文献:

1                          胡忠安.当代家庭与未成年人违法犯罪[J].天府新论.2006.

2                          鞠青.中国城市社区预防青少年违法犯罪研究工作模式报告[M].法律出版社,北京.2005

3                          胡艳辉.家庭功能不足与未成年人犯罪研究[J].湘潮理论.2007(2).

4                          陈陈.家庭教养方式研究进程透视[J].南京大学学报,2002(6).

5                          于阳.父母离异对未成年犯罪的原因探析[J].天津大学学报,2010.12(6).

6                          孙艳萍.关于家庭环境对未成年人保护作用的探析[J].成才之路,2008(29).

7                          赖洁华.家庭环境对未成年人犯罪的影响及其改善[J].法制与社会,2011(28).

8                          于伟.家庭教育对未成年人犯罪的影响及其改良研究[J].法制与社会,2010(11).

9                          关颖.家庭对未成年人犯罪的影响因素分析——基于全国未成年犯调查[J].预防青少年犯罪研究,2012(2).

10                     马丽贤.如何提高“家长学校”家长的康复教育技能[J]. 中国听力语言康复科学杂志,2010(2).

11                     马淑霞. 办好家长学校,构建和谐社会——关于对办好家长学校的几点思考[J]. 魅力中国,2011(12).

12                     夏家春. 建立家长学校长效机制的重要路径[J]. 湖北教育:综合资讯,2011(12).

 

 



 


上一篇: 罪犯改造质量评估体系相关问题及对策研究
下一篇: 浅谈监狱职能纯化语境下突破女子监狱警力不足的几点思考